硅谷今年冒出过一门奇怪的攀比学问，比谁的 AI token 烧得多。十月十九日 HN 上有人拿了 OpenRouter 的公开数据说事，标题起得斩钉截铁，token maxxing 已死。我把排行页原始数据、这一潮流的来龙去脉与整串讨论核了一遍，已死的结论下得急了些，退烧的说法站得住。榜单每周更新，数据开放可取，这份透明在行业里少见。
数据说了什么
OpenRouter 是模型聚合路由，一个接口通向各家大模型，创始人出身 OpenSea，自称服务数百万开发者，页面数据按 CC BY 4.0 开放。它的角色类似模型界的支付网关，统一接口统一计费，开发者换模型只改一行参数。排行页十月十九日的快照里，周榜头部一片绿。用量第一的 DeepSeek V4.1 Flash 周消耗二十九点六万亿 token，环比降两成七。GLM 五点三 Flash 十一点九万亿，降百分之六。MiMo 与 Step 5 Preview 分别降一成七与三成二。涨的也有。Claude Opus 五点五涨两成一。头部整体走平偏降，这是提交者宣称平台期的数据面依据，页面按周按月两个口径都能切，编程、对话、翻译还能按用途分列，选型参考够用，曲线斜率确实躺平了。口径要交代，平台期是他的解读，OpenRouter 官方没有这个结论。
token maxxing 是什么
这个词今年初在硅谷流行，指把 token 消耗量当生产力的代理指标，让代理全速空转也要把数字刷上去，公司内部还专门排榜立靶子。词形仿的是网络俚语的后缀，把某件事做到极致那一套。破圈靠两件事。一件是 Meta 内部排行榜泄露，约八点五万名员工按月度 token 用量排名，全公司月烧约六十万亿 token，这两个数字按据报道口径听。另一件是英伟达老板的那句话，年薪五十万美元的工程师至少该用掉二十五万美元 token。反对的声音一直有，某 CRM 公司的 CEO 留过一句，结果优先远大于 token 优先，这句话被反复引用，成了退潮后的定音锤。玄学退潮，账单留下。
谁在烧 token
排行页还给出两个有趣的切面。按厂商份额，DeepSeek 占两成四，Google 逼近两成且还在涨，OpenAI 一成八，Z.ai 一成二，Anthropic 不到半成但增速两成五。Google 一家涨一成四，配合它自家的订阅与免费额度策略，走向不意外。按当日应用消耗，排头的是一串编码代理，Claude Code 一点六九万亿 token 居首，第二名 Hermes Agent 紧随其后，后面跟着 Kilo Code 与 Cline。前几名清一色编码工具，代理替人写代码，一行行都是 token 堆的。烧 token 主力是写代码那批代理，聊天只占零头，这个结构与 token maxxing 的叙事互为印证，真干活的代理在烧，为烧而烧的部分先退了场。
口径与争议
HN 评论区把数据的边界聊透了。OpenRouter 只统计走它家接口的流量，直连 OpenAI 与 Anthropic 官方的用量看不见，也没有独立用户数，几个大客户就能把曲线拉变形。看数据先看分母，这道理在哪儿都一样。有人归因于新模型发布把用量引回官方渠道，也有人说各路自建网关分了流。反方观点同样有力，这条曲线历史上走平过好几回，全年看仍是天文数字级增长，宣判已死为时尚早。也有乐观派，用量平了单价在降，总账未必缩水，这个反驳同样成立。还有评论者自称自家三十天 token 支出降到峰值的两成，个人样本，按自称口径听，样本要打折看。免费数据加开放协议，研究者与媒体引起来没有顾虑。另有媒体报道支付公司正在收购 OpenRouter，官方未确认，吃瓜即可。
解决了什么需求
对观察 AI 行业的人，这个排行页是免费的一手仪表盘，每周刷新，口径开放，比听各家风声靠谱，加进每周例会材料，比内部拍脑袋靠谱。对管理者，它是个提醒，token 消耗从来只是过程指标，当结果指标捧就变了味。对开发者，榜单里藏着选型参考，哪家模型用量涨得猛，多半是性价比或能力出了圈，跟着试错成本最低。个人开发者还能反着用，把榜单当免费的市场调研。
一句收尾，退烧不是坏事，烧钱的竞赛歇一歇，看结果的比赛才刚开始。
来源
- OpenRouter 排行页 https://openrouter.ai/rankings
- HN 讨论帖 https://news.ycombinator.com/item?id=50159464
- Pragmatic Engineer 分析 https://blog.pragmaticengineer.com/the-pulse-tokenmaxxing-as-a-weird-new-trend
- Menlo Ventures 分析 https://menlovc.com/perspective/stripe-to-acquire-openrouter-why-everyone-is-obsessed-with-model-routing